粗眼看日-15
福岛的工厂占地很大,基本可以分成上下左右四个块区。左右是建筑物,上下是广场。大门是个铁栅栏,很结实而厚重,长条型高齐胸,有轮轨,开闭全自动。
进门是广场,右边是生活区,左边是生产区,两边都是两层楼的建筑,有空中的通道将两边的二楼连接起来。空中通道是一道分界线,将广场一分为二。如果称大门这边为下广场的话,那么上广场主要就是员工的停车场。下广场是水泥地,非常平整光洁,上广场是细沙碎石地,平坦而不易积水,可以约停50辆车。
工厂周围是树林,有一面是较为平缓的坡地,中间一条不宽的属于工厂的私有坡道,一头通大门,一头通公路。私道两面为坡面,两坡面的上部是杉树林,苍翠笔直高耸。坡面是草坪,春夏绿油油,秋冬黄灿灿。
汽车从公路上拐进工厂之道的刹那间,有入谷进山的感觉。两边的杉树笔直高耸,苍翠如盖,掩映蓝天。其下是平整的草坪,碧绿沿坡面倾泻而下,似瀑非瀑,直逼视觉。
私道的视觉尽头正巧对着一座远处的山峰,山峰上白云悠悠,蓝天穹宆。山其实很远,是邻县国家公园景区那珂高原延伸过来的群山中的一座高峰。峰呈黛色,正巧映在坡道视觉尽头的正中间。从公路一拐进私道,面对的就是蓝天白云下的一幅巨大的翠林拥黛山,青草夹褐途的极艳丽油画。不由人不放缓车速,涌起停车坐爱的冲动,因有句云:
林耸黛山近,
车缓白云停。
走笔诗已成,
留人文中情。
我的房间自然在生活区,两层的建筑,上层依次是职工大食堂,员工娱乐休息室和图书资料室。下层就很令我惊喜了,如温泉旅馆式样的一排和式房间,一头是一大一小的浴室。另一头就是安排给我住的房间。
这一排房间中,就我的房间是个套间,里面有两居室,厨房,卫生间和浴室。其他的房间都是榻榻米的单间,是安排给来访客留宿时使用的客房。我的这房间设计时就是给管理员夫妇居住用的,完全就是住家的设计。完工时也请了一位年纪大的管理员居住,后来退休了,再没请管理员,一直空关着。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山庄别墅,主室两扇大玻璃移门,门外两级石阶下是个大草坪,有半个排球场大,修整的非常齐平,宛如绿色大地毯。萋萋芳草,蒸蒸弥香。草坪边缘有一排低矮的灌木花草,一年四季有鲜花绽放。灌木后面是一道树林。树林外面就不属于工厂了。
每至傍晚,众鸟飞投林,啾啾叽叽,打破了四周的宁静。飞影在树梢上掠过,踪隐茂叶之中;鸟语在寂静里回荡,响穷远山之峰。空气中充满着青草树木的清香。适时正是初夏,各种花儿争奇斗艳,满眼翠绿又花香隐约,正是花气袭人知骤暖,赏心悦目又何求?
但是,这还不是最惊喜,最惊喜的是浴室里的水竟然是温泉!工厂长给我介绍房间时说,浴室的水是温泉水,我有些将信将疑。因为真是温泉的话,那附近一定是旅馆云集,工厂是不可能给你拿到这种风水宝地的,日本对土地的使用有着严格的法律规定。不过我住下后,实地考察周围环境才知道温泉水属实。想起当时工厂长和我开玩笑说,可惜温泉出水量有限,不然我俩搞个温泉旅馆还是很招客的。我才知道,所谓有限指的就是出水量不符合经营旅馆的需求,但是对于我一个住客来说等于是无限!
全厂员工约30名,占公司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弱。除了我,工厂长和一位专职食堂的阿姨年纪较大外,全都是年轻人。平均年龄约25岁,女员工占三分之一左右。年龄最大者为食堂阿姨,五十上下,其次是我,工厂长比我小一岁。员工上下班全都是汽车来去,基本上都是住在工厂附近。工厂在城市的郊区,这个城市虽然不大,却是新干线的一个停车站。员工们上班的车程一般在15分钟之内。我和员工相处熟悉以后,有几位邀请上门做过客。都是独立的一幢房,比东京圈的一幢房普遍要大,房和房相隔也宽,不像东京密集处,邻居开窗各自伸出手来可以握住。他们每户都有不小的前庭后院。户户围篱试齐眉,家家花木频依挨。庭景惹眼而投羡,院门虽设却常开。环境安全整洁优雅,户型样式风格各异。移步其间,一步接一景,一景又一叹,目不暇接,美不胜收。自然而然不识己身在何处,恍若进入桃花源。
厂长的家不在郊区,在市区。院子虽不大,树木修剪很艺术。花木掩映,隐约含门窗;卵石砌径,曲折有情趣。一踏进院子,有小径通幽的感觉。玄关宽敞,主屋很大,风格偏古典,建筑比较新。我受邀去他家,太太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,待客礼仪直叫一个受宠若惊。热情不仅体现在酒菜碗碟筷的硬件上,更融化于日本女人特有的温良恭敬让的软件中。无论举止动作的温润大方,无论语言声调的轻柔悦耳,无论笑容神态的醉人可掬,我已经再也找不出什么好的言辞来形容这样暖心的回忆了。只能说进门时感觉暖心,出门时感觉更暖心!
铭曰:
工厂有别墅
劳者拥洋房
书中桃花源
眼前人天堂
船不过桥 2024